跑道上的追光者,是体育班学弟小鸿,也是曾经的我自己,初次见他时,他背着磨旧的跑鞋,眼神却亮得像盛着星光,作为学长,我常陪他加练:从晨雾跑到暮色,从气喘吁吁到咬牙冲过终点线,他总说“想追上你的光”,却不知他每一次突破极限的身影,早已成了跑道旁新的光源,他站在赛场中央,我在观众席呐喊——原来追光者从不是孤独的个体,我们在彼此的坚持里,把汗水跑成了星光,把赛道铺成了通往梦想的路。
第一次见到小鸿,是在去年秋天的校运会选拔场上,那时我刚升入高三,作为体育班的“老人”,正帮着老师记录跳远成绩,人群里突然炸出一声喊:“学长!你看我这一跳行不行!”我抬头,看见一个穿褪色运动服的男生正朝我挥手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角,眼睛亮得像淬了光,嘴角咧开一颗小虎牙,他叫小鸿,刚从普通班转来体育班,听说为了练体育,暑假天天在小区里跑圈,把跑鞋底都磨穿了一层。
小鸿的体育天赋不算顶尖,但有一股“轴”劲,每天清晨五点半,操场总能看见他的身影——绕着跑道跑第三圈时,他的腿会开始发抖,嘴唇泛白,却咬着牙不减速;练蛙跳跳到膝盖发软,他就扶着栏杆单脚跳,嘴里念叨着“学长说重心要稳,稳了才能跳远”,有次我陪他练折返跑,他一个趔崴在塑胶跑道上,膝盖磕出一片淤青,我蹲下去扶他,他却咧着嘴笑:“没事!学长你当年是不是也摔过?我想像你一样,高三能参加省赛。”
真正让我把小鸿当“兄弟”的,是去年冬天的耐力测试,那天寒风刺骨,操场上的草都结了霜,小鸿要跑3000米,跑到最后一圈时,他突然岔了气,脸色惨白地蹲在地上,手指抠着地面发抖,我跑过去把外套脱下来裹住他,他摇摇头说“学长,我跑不完……”我拽起他的胳膊,把他拉到跑道内侧,和他并排跑:“你看,终点线就在前面,你不是想追光吗?我陪你跑完这最后100米。”那100米,我们几乎是拖着脚挪过去的,冲过线时,他一头扎进我怀里,呜呜地哭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只受了委屈却还在逞强的小兽。
从那以后,我们的训练有了更深的羁绊,我教他调整呼吸节奏,他帮我拉伸放松肌肉;我抱怨文化课压力大,他把他整理的数学笔记塞给我,说“学长你教我起跳技巧,我教你函数题,咱俩换”;校运会前夕,他每天训练完都多留半小时,帮我调试跳远用的踏板,说“学长,你一定要拿冠军,我想看你站在领奖台上笑”。
今年春天,省赛选拔赛上,小鸿跑1500米时,鞋带突然松了,他本可以停下来系,却咬着牙跑完了全程,最后100米几乎是踮着脚尖冲过终点,拿了第三名,赛后他坐在地上脱下鞋,脚踝磨得全是血泡,却举着号码牌冲我笑:“学长,你看,我没给你丢脸!”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所谓“追光”,从来不是模仿谁,而是在自己的赛道上,拼尽全力跑向自己的光。
如今我已经毕业,但每次回学校,总能看见操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小鸿带着新一届的体育生练热身,额头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,嘴角的虎牙和当年一样,倔强又明亮,跑道上的风还在吹,吹过我们并肩的脚印,吹过他喊“学长加油”的声音,也吹向未来更远的赛场。

我想,这就是体育教会我们的事:重要的不是终点在哪里,而是和谁一起跑,是否拼尽了全力,而小鸿,这个曾经追着我背影跑的学弟,早已长成了能照亮别人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