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五的晨光里,我踩着熟悉的跑道又出发,这不是简单的重复,是把跌倒的坑洼填成路基,把迷茫的雾霭熬成星光,教室的灯光、桌角的试卷、深夜的台灯,都是这条跑道上的路标,当汗水浸透校服,当错题本写满坚持,我终于懂:跑道没有终点,每一次冲刺都是向更远处的奔赴,高考是驿站,不是终点,青春的赛道上,我们永远在热爱的奔赴里,成为更好的自己。
清晨五点半,操场边的路灯还没熄,塑胶跑道上已经洇开一圈深色的水渍,我踩着湿冷的地面开始慢跑,呼吸在冬日的空气里凝成白雾,像极了五年里那些在梦里反复出现的、带着汗味的雾气,高五,这是我站在高考跑道上的第五次起跑,也是我作为体育生,与自己的第五回较量。
第一次跌倒,不甘心止步于此
第一次站在高考起跑线上时,我十七岁,刚拿到省青少年田径锦标赛800米亚军,觉得世界就在脚下,那时文化课成绩不算顶尖,但体育成绩能拉不少分,冲个一本应该不难,可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盯着屏幕上“总分差3分”的字样,手里的奖状突然变得沉重——体育分达标了,文化课却卡在了本科线下。
“复读吧,明年肯定能行。”教练拍着我的肩膀,眼里有期待也有惋惜,我咬着牙点头,那时以为,不过是从头再来一年,不过是多跑一年操场,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高四的日子,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,白天要在训练场上重复着起跑、加速、冲刺,肌肉酸痛到晚上躺在床上都翻不了身;晚上还要抱着文化课本从教室学到熄灯,数学公式和文言文在脑子里打架,常常在题海里睡着,又在“又差几分”的梦里惊醒。
那年冬天,我在一次间歇训练中摔倒在跑道上,膝盖磕出一片淤青,看着教练跑过来,我突然蹲在地上哭了:“我是不是真的不行?”教练没说话,只是蹲下来帮我擦掉脸上的汗和泪,指着跑道尽头的红旗说:“你看那面旗,每次冲刺都要绕它一圈,你以为终点到了,其实只是下一个弯道的开始,跌倒了,爬起来,把弯道跑直了,就是进步。”
第二次站起,跑道教会我的事
高四夏天,我第二次走进考场,可命运好像跟我开了一个玩笑,文化课依旧差了2分,那天我没哭,只是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,看着夕阳把跑道染成金色,突然想起教练的话——“弯道之后,还有直道”,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跑800米时,前600米一直落后,最后200米拼了命地超,才拿到亚军,也许人生也是这样,弯道绕多了,直道才能冲得更快。
“再复读一年吧,这次我跟你一起。”教练给我打电话时,声音带着沙哑,原来他为了帮我找适合的文化课辅导资料,跑了好几个学校,家人没多说,只是默默把我的训练服洗得干干净净,饭盒里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加营养,我突然明白,复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我的跑道两边,站着无数期待我奔跑的人。
高五的日子,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急躁,每天清晨,我会提前半小时到操场,把每个动作拆开练:起跑时蹬地的力度,摆臂的角度,呼吸的节奏;晚上刷题累了,就拿出笔记本,把错题分类,像拆解训练动作一样,一点点啃下来,膝盖的伤没好利索,我就戴上护膝,每天多跑100米;数学成绩差,我就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,问老师、问同学,直到弄懂每一道题。
第五次起跑,终点也是新的起点
今年三月,体育加试那天,站在起跑线上,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发令枪冒出的烟,像五年来每一次训练那样,冲了出去,800米不长,却像浓缩了这五年的时光——摔倒时的疼痛,熬夜刷题的疲惫,教练的鼓励,家人的等待,都在耳边呼啸而过,冲过终点线时,我听见计时器传来“2分03秒”的声音,比去年的最好成绩快了5秒。
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盯着屏幕上的“总分568分”,文化课过了线,体育分也达标,我给教练打电话,电话那头,他笑着说:“我就知道,你这小子,把弯道跑直了,直道肯定能冲起来。”
我站在大学体育系的操场上,看着新生们带着憧憬奔跑,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第一次拿到亚军时的自己,原来“高五”从不是失败者的标签,而是体育生独有的勋章——它教会我,跑道没有真正的终点,每一次跌倒都是为了下一次起跑更稳,每一次坚持都让终点更近,未来的路还长,或许还会有新的弯道,但我知道,只要带着跑道上的韧劲跑下去,就没有到不了的远方。

高五,我的跑道没有终点,因为每一次奔跑,都是向更远处的自己靠近。